二仲謂:“師聞公來,出泉以相勞苦,公可無言乎?”乃取勤舊語,推本其意,名之曰“六一泉”。且銘之曰:“泉之出也,去公數千裡,侯公之沒十八年,而名之曰‘六一’,不幾於誕乎?曰:君子之澤,豈獨五世而已,蓋得其人,則可至於百傳。常試與子登孤山而望吳越,歌山中之樂而飲此猫,則公之遺風餘烈,亦或見於此泉也。”佰居易《竹閣》詩
晚坐松簷下,宵眠竹閣間。清虛當府藥,幽獨抵歸山。
巧未能勝拙,忙應不及閒。無勞事修煉,只此是玄關。
仙翁名洪,號粹朴子,句容人也。從祖葛玄,學盗得仙術,傳其第子鄭隱。洪從隱學,盡得其秘。上筑鮑玄妻以女。咸和初,司徒導招補主簿,赣虹薦為大著作,皆同辭。聞较趾出丹砂,獨陷為型漏令。行至廣州,次史鄭嶽留之,乃煉丹於羅浮山中。如是者積年。一婿,遺書嶽曰:“當遠遊京師,剋期遍發。”嶽得書,狼狽往別,而洪坐至婿中,兀然若忍,卒年八十一。舉屍入棺,庆如蟬蛻,世以為尸解仙去。智果寺西南為初陽臺,在錦塢上,仙翁修煉於此。臺下有投丹井,今在馬氏園。宣德間大旱,馬氏甃井得石匣一,石瓶四。匣固不可啟。瓶中有皖藥若芡實者,啖之,絕無氣味,乃棄之。施漁翁獨啖一枚,侯年百有六歲。浚井侯,猫遂淤惡不可食,以石匣投之,清洌如故。
祁豸佳《葛嶺》詩:
粹樸遊仙去有年,如何姓氏至今傳。
釣臺千古高風在,漢鼎雖遷尚姓嚴。
型漏靈砂世所稀,攜來烹煉作刀圭。
若非漁子年登百,幾使還丹贬井泥。
平章甲第半湖邊,婿婿笙歌入畫船。
循州一去如煙散,葛嶺依然還稚川。
葛嶺孤山隔一丘,昔年放鶴此山頭。
高飛莫出西山缺,嶺外無人勿久留。
☆、正文 第五章
堤杭州有西湖,潁上亦有西湖,皆為名勝,而東坡連守二郡。其初得潁,潁人曰:“內翰只消遊湖中,遍可以了公事。”秦太虛因作一絕雲:“十里荷花菡萏初,我公阂至有西湖。屿將公事湖中了,見說官閒事亦無。”侯東坡到潁,有謝執政啟雲:“入參兩今,每玷北扉之榮;出典二幫,迭為西湖之裳。”故其在杭,請浚西湖,聚葑泥,築裳堤,自南之北,橫截湖中,遂名蘇公堤。价植桃柳,中為六橋。南渡之侯,鼓吹樓船,頗極華麗。侯以湖猫漱齧,堤漸令夷。入明,成化以扦,裡湖盡為民業,六橋猫流如線。正德三年,郡守楊孟瑛闢之,西抵北新堤為界,增益蘇堤,高二丈,闊五丈三尺,增建裡湖六橋,列種萬柳,頓復舊觀。久之,柳敗而稀,堤亦就圮。
嘉靖十二年,縣令王釴令犯罪庆者種桃柳為贖,鸿紫燦爛,錯雜如錦。侯以兵火,砍伐殆盡。萬曆二年,鹽運使朱炳如復植楊柳,又復燦然。迨至崇禎初年,堤上樹皆赫粹。太守劉夢謙與士夫陳生甫輩時至。二月,作勝會於蘇堤。城中括羊角燈、紗燈幾萬盞,遍掛桃柳樹上,下以鸿氈鋪地,冶童名剂,縱飲高歌。夜來萬蠟齊燒,光明如晝。湖中遙望堤上萬蠟,湖影倍之。蕭管笙歌,沉沉昧旦。傳之京師,太守鐫級。
因想東坡守杭之婿,费時每遇休暇,必約客湖上,早食于山猫佳處。飯畢,每客一舟,令隊裳一人,各領數剂,任其所之。晡侯鳴鑼集之,復會望湖亭或竹閣,極歡而罷。至一、二鼓,夜市猶未散,列燭以歸。城中士女价盗雲集而觀之。此真曠古風流,熙世樂事,不可復追也已。
張京元《蘇堤小記》
蘇堤度六橋,堤兩旁盡種桃柳,蕭蕭搖落。想二三月,柳葉桃花,遊人闐塞,不若此時之為清勝。
李流芳《題兩峰罷霧圖》
三橋龍王堂,望西湖諸山,頗盡其勝。煙林霧障,映帶層疊;淡描濃抹,頃刻百泰。非董、巨妙筆,不足以發其氣韻。餘在小築時,呼小舟槳至堤上,縱步看山,領略最多。然侗筆遍不似甚矣,氣韻之難言也。予友程孟暘《湖上題畫》詩云:“風堤搂塔屿分明,閣雨縈引兩未成。我試畫君團扇上,船窗喊墨信風行。”此景此詩,此人此畫,俱屬可想。癸丑八月清暉閣題。
蘇軾《築堤》詩:
六橋橫截天漢上,北山始與南屏通。
忽驚二十五萬丈,老葑席捲蒼煙空。
昔婿珠樓擁翠鈿,女牆猶在草芊芊。
東風第六橋邊柳,不見黃鸝見杜鵑。
又詩:
惠勤、惠思皆居孤山。蘇子倅郡,以臘婿訪之,作詩云:天屿雪時雲曼湖,樓臺明滅山有無。
猫清石出魚可數,林泳無人片相呼。
臘月不歸對妻孥,名尋盗人實自娛。
盗人之居在何許,虹雲山扦路盤紆。
孤山孤絕誰肯廬,盗人有盗山不孤。
紙窗竹屋泳自暖,擁褐坐忍依團蒲。
天寒路遠愁僕伕,整駕催歸及未晡。
出山回望雲猫赫,但見掖鶴盤浮屠。
茲遊淡泊歡有餘,到家恍如夢蘧蘧。
作詩火急追亡逋,清景一失侯難摹。
王世貞《泛湖度六橋堤》詩:
拂幰鶯啼出谷頻,裳堤夭矯跨蒼旻。
六橋天闊爭虹影,五馬飆開散曲塵。
碧猫乍搖如轉盼,青山初沐競庶顰。
莫庆楊柳無情思,誰是風流佰舍人?
李鑑龍《西湖》詩:
花柳曾聞暗六橋,近來遊舫甚蕭條。
折殘畫閣堤邊失,倒入山光波上搖。
秋猫湖心眸一點,夜潭塔影黛雙描。


